象牙門之夢 25 鐘鼓樂之 17-18/09/2012

絲絨之問.象牙門之夢 25  On Justice Dream of Gate of Ivory 25

 

17-18/9/2012

鐘鼓樂之

 

〔…〕發現賈福相的書《把詩經還給詩經》(Returning Poetry to the Shi Jing’s Poets),讀到其中一篇〈歌之絃之〉,決定買下來。在回家散步途中,想著Jobson和他的《陽光海岸三部曲》音樂,才掛念不知他何時才要寫關於巴西的文章,回來後,一翻開剛買的書,就翻到這樣一首詩「橋,Bridge」的書頁。眼睛最初落在的字句,正是上一封我給Jobson信末所寫的,也是這週組曲我喜歡的那個字:Remember, Remember…

帶著驚奇不可思議的心情,唸起這首英漢對譯詩的英譯部分:

From life flows love,

From love, poetry

In myriad forms:

“Sweet dimples frame her-teasing smile”;

“The man in the blue collar has stolen my heart”;

“Give me a quince”; “We shall grow old together”;

‘why, why have you completely forgotten me?”(注*)

“Remember, remember…

This side, that side…

Crossing,

We journey to each other

Across a narrow bridge,

Across oceans wide.

 

在九月十四日那天,我才在給Jobson的信裡跟他說,我真希望自己能為這支《陽光海岸三部曲》寫下什麼,留待他日回憶:

The deep silence of the sea…

Remember the days.

Remember the days of listening the Triple Suite of Sunny Seashore of Jobson…

 

為此,我想來寫信給Jobson。開了信箱,才知下午他已發信來,告訴我他給自己築起一些難度,想弄不一樣的組曲,況且我也說過,想聆聽罕聽到的歌曲(他真的把我的要求、偏好都聽進去了!)。他又希望「有一種情緒和氛圍轉變的次序感」,而且「一天聽十遍不膩才放上去」…然後,說他對巴西Bossa Nova的看法和黑人歌曲的比較…等等之後,還寫下:

「原來  世間最美好的事情   都是不變的」

最後,Jobson告訴我,他準備要寫巴西了,週二回來。

他的信都是tempo輕快的內容和用字,這也跟「國外」有關?是的,有關的。我上次信裡說,他這週組曲是「官能之夜的情色海岸組曲」,認為他把理由推給「國外」,「國外」很無辜,被拿來當藉口…。其實我說錯了,外在環境確實會影響人的身心和所思所想,當然也包括像編曲這些創作在內。

昨晚一口氣回信給他,說了好多事,又寫成長信。其中引賈福相那篇〈歌之絃之〉片段,寄出信後才發現,那段描述「關雎」的內容,也可以描述Bossa Nova的組曲——都是「貫穿著愛意」和「迷情」的曲子啊!

今天晚上讀到另一篇「五月多事」,賈福相提到關雎篇最後一句是「鐘鼓樂之」,他說:

「四位譯者都譯為用音樂來歡迎或慶祝這位窈窕淑女。我也贊同,卻以為『打鐘敲鼓』也暗示著新婚之夜的性行為。這種譯法曾引起一位台灣詩學大師的抗議。

中國文化中對性一直裝模作樣一直不誠實。宋朝對詩經的第二十三篇情詩定罪為淫詩,曾提議由詩經中刪掉。第二十三篇淫詩之首是〈野有死麕〉,我卻認為這是國風中特好書篇之一。」(注**)

 

這段話讓我明白,昨晚抄錄寄給Jobson〈歌之絃之〉片段裡的話,為何作者說「也有『鐘鼓樂之』的激情」。同時也讓我立即想起上週觀賞雲門《九歌》時,看到那一幕交媾意象的性愛情歡之自然,配合的音樂,正是「鐘鼓樂之」如潮湧,如激情鼓動的節奏鼓聲。因此,我也贊同賈福相所詮釋的,「鐘鼓樂之」是暗示夫妻初夜合歡情狀的描寫。

再回到Jobson所說的「巴西節奏歌曲」「像從一而終的音樂之道」,都是些「簡單的意象」,卻都是「人間最美的、最簡單的內容」——「也是世人皆嚮往之生活」…。Bossa Nova裡的節奏,不也像詩經描述愛情時的「鐘鼓樂之」的節奏,身體擺盪隨著情慾逐漸升高,逐漸快速而激越高亢…的意象嗎?

我不知道林懷民老師構思《九歌》的八個段落時,為前面我提的那個段落挑選的音樂,究竟是亞洲音樂哪個地區或文化的音樂。但作為初次觀賞的觀眾,那一幕令我感動,大紅衣的意象鮮明,尤其在那一刻是凸顯出激情野性的紅——落紅,潮紅,與鼓聲的節拍融入觀者的視覺聽覺感官的全然開放吸收裡。

如果是普遍人性的內涵,則那是哪一個地區文化的音樂鼓聲…,在那當下是沒有差別的。因為,從屈原的時代,南方的楚地有野性的生命力,到二十一世紀的數位時代,更南方的巴西,也同樣保有野性的生命力——從一而終的人性,就如同從一而終的音樂之道所保有的那股生命力,與其說是巴西的,拉丁的,南美的,不如說是人性的,普遍的生命力吧!

的確,「鐘鼓樂之」,從詩經、楚辭到Bossa  Nova,「原來,世間最美好的事情,都是不變的」!

 

 

 

* * *  * * *

♥•*´¨♥`*••♫.•*´ღ¨ღ`*••♫.♥ღ♫••*´¨♥`*♥

精選1

Matrass Mambo (by Sven Van Hees, from album Gemini, 1999 )

Notes 1:

Matrass Mambo (by Sven Van Hees, from album Gemini, 1999 ) with french lyrics is a song specially selected by Jobson in his VU Suite Bossa Nova II (= “Suite d’Amour, Suite II of Trilogy Bossa Nova Sunshine Seashore”). Jobson sent the youtube link (see above) in the letter to Sumika.

 

注1︰Matrass Mambo,這首有著法語旁白男女挑逗歡愛對話的歌曲,是Jobson特別挑選入《陽光海岸三部曲之二 Je t’aime情愛組曲 Bossa Nova II》的曲子。Sumika前一封信裡提到四首百聽不厭的鍾愛曲子,並不包括這首,但後來Jobson回信告知這四首曲名,又故意加上這首曲子。當週播放的Bossa Nova II組曲,2013年被Sumika更名為情色組曲,與這首Matrass Mambo及Je t’aime息息相關。 這首歌和寫於九月17日深夜至18日凌晨的日記,情境契合,Matrass Mambo,似乎該翻譯成「長頸瓶曼波」。查詢時,MatrassMatress(床墊)經常同時出現,好一幅「床舞曼波」,撥撩迷情,引人遐想…。這巧譯轉譯與其旋律一起,和賈福相所肯定古詩《野有死麇》描繪的人性之情,和雲門舞集《九歌》神人舞動的蕩漾皆吻合。

 

(注*) 英詩原句出自《國風》詩篇:「有女如玉」、「巧笑倩兮」、「青青子衿」、「巷無居人」、「投我以木桃」、「與子偕老」、「如何如何,忘我實多」。

(注**)

《詩經.國風.周南.關雎第一》

關關雎鳩,在河之州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

參差荇菜,左右流之。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。

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悠哉悠哉,輾轉反側。

 

《詩經.國風.召南.野有死麇》

野有死麇,白茅包之; 有女懷春,吉士誘之。

林有樸樕,野有死鹿; 白茅純束,有女如玉。

舒而脫脫兮,無感我帨兮, 無使尨也吠。

 

 

「橋,Bridge」

♥•*´¨♥`*••♫.•*´ღ¨ღ`*••♫.♥ღ♫••*´¨♥`*♥

廣告

2 Replies to “象牙門之夢 25 鐘鼓樂之 17-18/09/2012”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標誌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Google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連結到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