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之第1部 (象牙門之夢 3) 刺點 punctum 28/04/2012

絲絨之問.象牙門之夢 ——On Justice.dream of Gate of Ivory

象牙門之夢 3  刺點  punctum  28/04/2012

 

書信魔。在今天凌晨發出email給地下絲絨的Jobson之後,我更確認了自己是書信魔。就像Mori Mari(森茉莉)那樣。我竟寫了那麼長的信,回覆Jobson同樣(都在常理範圍上)過長的來信!

他給予我的刺點――他明白點出,他從我信件裡感受到的,對社會現況的不滿批判和憤怒――這個是我本身也自覺的調性,卻促使我在回信裡,以謝德慶接近「動物性」的那個例子,和近來所思所見種種理由藉口,去自我辯解、自我剖析。還以他的聲明加我的文字,都無法撼動我那些親朋們任何一句關心回應的結果,來調侃我們的「文字力量」根本就太薄弱。

我說,「是因為向來感通契會者稀」,這句話裡也隱含了心靈相遇的難得。我是在一種純然沉默(靜默)狀態下的說話――而全數傾吐在文字書信裡,那麼,這位搖滾前輩「絲絨漫談」不說故事的主人呢?他為什麼而說話呢?在律師告誡不能於法律訴訟期間談這些事的前提下,而且,不提當年勇反而大談糗事?

難道他也是一個書信魔嗎?

在收到四月二十四日他發來的信之前,我才去散步,還看了Wim Wenders溫德斯的Lisbon Story《里斯本故事》影片,想起電影裡Madredeus(聖母合唱團)所唱的:

友誼

冒險

曾經抵達的

在遙遠之處

於變化之中

以他之名

 

友誼

冒險

往前之人

保有他的愛

保有他的希望

仍然…

 

是的,只有「他者」存在,「友誼」才會存在。沒有「他者」,就沒有「冒險」。而他者恆存在,於是「友誼」也永遠可能,而前進、冒現、發現、愛與希望…,也都因此而有了指引的方向。

而在這樣交會相遇裡,是很難問清楚︰「誰才是第一個伸出手臂迎接他者」的問題。

是我去向地下絲絨叩門呢?還是Jobson先打開了這扇門呢?是ARTE的網路影片指引,走向台灣的地下絲絨,而來到Jobson這裡?還是應該說,是那個誠品大企業和史懷哲,是我信念裡的真實與理想和現實壓迫的種種牽引?這些,若反過來從Jobson來說,是否也適用呢?若沒有不公不義的威嚇壓迫,他也不會在那個他的空間去說、去問。而如EZLN的馬柯士說的:「問,就是前進了。」Jobson從那裡,開始(或者繼續)前行,冒險,與他者,發現另一個個說與問的他者,而敞開雙臂,迎接或者被迎接,而接納或者分享愛與希望。

當我收到他初次回信後,回覆給他的信裡,最後告訴他:

握手。Here and there, now and always.

在這樣的結語裡,究竟是出於什麼而給予的「保證」呢?素未謀面,而我依憑的是什麼信念,去給予遠方一個來自此處當下且永遠的承諾呢?

意味深長。

但這個意味深長的長,是無限遠的,是無可計量的,永遠通向開放而去(且繼續前進、冒險、發現)的他者,而不只是橫亙在Jobson與我之間而已的一種長度(也因此是,距離)。不是的。

是如德希達(Derrida)所指認的,友誼的「或許」(peut -être)――並非中文字所示的或然率而不確定性的「或許」,而是法文所蘊含的「能有」、「可存」的,「落實性」的暗示。

多麼有趣的一種呼應啊――Jobson竟然在上一封信裡就告訴我,說我給他很多刺點,讓他寫出那些信的內容…。讀時莞爾一笑,我立刻想起羅蘭巴特在《明室》一書裡形容的刺點,punctum――

有擲骰子、碰運氣、小裂痕、針刺的意思,而這樣的痛點,有擴展力,更可能是沒禮貌的。

這麼說,刺點的特性,不就是一種「他性」嗎?刺點,不就是友誼在peut -être以外的另一個名字嗎?而且這樣的刺點,就是我所企求的,作為朋友,先於「相濡以沫」之前所必備且更為基本的要素。

難道不也是這樣的刺點,沒禮貌的長驅直入,而讓人無法不去分有、同在、共享從一個刺點的罅隙,擴張而去的新天地?

一切意味深長,引人沉吟。尤其當新天地展開後,轉身回首,比這清晰刺點更饒富神祕感的la pénombre――明暗交會處,那個開始之前的渾沌所在所是,永不可考。

而這也好比我講「自學」、「獨學」,但事實上,在獨、自裡,依然有他者的存在。也即是「文字裡有他者」所意味的,那個「存有」是永不可考地存於現前了。它早已走過時空,風塵僕僕地變化它的存在樣貌,而走著這條路的,是人的思想,是人寫下的文字,是譜唱而成的歌聲和舉止了。

於是,可以想像(誰的翅膀之助?)當一個寄信者在Correspondance這個同時意味著書信與交流的出發、飛翔向收信人而去的信件裡,寫下,說出:「握手。Here and there, now and always.」的許諾時,在他這個話語、字詞像簽名一樣的「信」――letter,信件和信任裡,宿存在我之中,與我同在的,是無數永不可考其數、其實、其形貌的他者。

勉強想出其一,也許,是有著布朗修這樣的他者,以其意念已化成我思索和記憶中的信念――Amitié : amitié pour l ‘inconnu sans amis.即友誼:至無友之陌生人的友誼。――以此為翅膀(彷彿他確實是我身上本已擁有的翅膀和信念那般)給予收下這「信」的陌生人依據毫無保留的許諾。

「握手。Here and there, now and always.」

是的啊!是一種有朋友簇擁的陌生人,抑或是無友在側的陌生人,都沒有阻礙已內蘊在我生命的他者藉著「握手」來落實友誼,具體化他們之於我和Jobson(而且也可能連結出其他的他者)之間的友愛的表現。

往前的人,和相迎的人。Il faut aimer l’avenir.――都必須喜愛未來。都應該是那對著未來說:「是,oui」的永遠的他者,和永遠的刺點。

 

 

 

精選1

Ainda by Madredeus (sound track from Film: Lisbon Story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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